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秤杆不长,其历史却不短。
相传黄帝曾命乐官伶伦“造权衡度量”,权衡即类似天平上的砝码和衡杆,这可以称得上是秤的雏形。以此为起点,历经权的组合称重、不等臂的计算称重、物体的悬挂式称重等嬗变,最迟在汉代出现了木杆秤。
秤因生活而生,也因生活而名。一方面,秤稱相通,其以禾为形、以爯为声,本就指称取成熟谷类重量的意思;另一方面,十五斤为一秤,一秤左右的物体生活中比较常见,日用既久,秤就慢慢成为称重器具的通称。
依重换物,按重赋税,尤其在古代,钱币以称重定价,轻便的秤杆,承担了国计民生之重任,其标准应该统一也必须统一。
在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前,商鞅就曾在秦国“平斗斛权衡丈尺”,秦始皇则将之推广到全国,并铸造了大量标准秦权,颁布各地。
为了确保权衡标准在实施中不走样,《秦律·效律》责令管理农业、赋税及民事事务的官吏,对“衡石”要仔细保管、定期校验,勿使误差过大,否则予以经济处罚;唐朝法律规定,如市场上使用的秤校验发现不准确,对直接责任人、监督管理者以及知情者分别予以处罚;北齐王朝奠基人之一的高澄要求将朝廷统一的市秤,悬挂于京城以及天下各州镇郡县的集市门口,以备校验;明朝朱元璋登基后,强调对街市上的秤要每三天校验一次……
与此相伴的,是秤的精度不断提升。现藏于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的两枚秦权,分别重254.6克和256克,与秦制1斤(约250克)的标准相比较,尽管仍有误差,但考虑到合理损耗和当时的铸造工艺,已经相当难得。到了宋代,时人发明的戥秤称量已经以厘为单位,即便今天用来称重药材和黄金等贵重物品,也十分准确。
秤的使用,以横平竖直为准绳,其权(即秤砣)的重量、秤杆的尺度,都明码标识、毫无遮拦。以公开、公平谋求公正,这与公权行使如出一辙,瘦小的秤杆,藏着治国理政的大智慧。
春秋时期的管仲将衡石和其他测量工具一起喻为国家治理之“法”。《论语》进一步将秤的象征性要求延伸到从政者身上,强调要“谨权量、审法度”,才能“四方之政行焉”。
以秤为范,古往今来,为政而青史留名者莫不如是。诸葛亮才能卓异,鞠躬尽瘁,虽然大权在握,他却律己甚严,他说:“我心如秤,不能为人作轻重”,可谓肺腑之言。唐代名相姚崇着力整顿吏治,为了兴利除弊,特地撰写《执秤诫》,强调为政者不论职务高低,都要像秤那样,“存信去诈,以公灭私”。宋代词人刘克庄常以秤赋诗,“慧灯溥照人幽隐,心秤能权物重轻”“廉使端如秤样平,行台非以刻为明”。他以诗赠送友人,也警醒自己要学习秤的智慧。对权力要心怀敬意,务必执衡持平;对百姓要心怀仁义,不可锱铢必较。
随着时代的发展,曾经家家必备的杆秤,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,但其中蕴含的文化内涵,却永不过时。(赵建国)